主页 > 香港六和开奖现场直播开奖结 >
陈白一:“美术湘军的一面旗帜”
发布日期:2022-08-18 07:22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陈白一(1926-2014),别名陈倜,笔名白一。湖南邵阳人。国家一级美术师,著名工笔人物画家。曾任省农业厅宣传组长、湖南省美工室创作员、湖南省文联执行主席、湖南省美协主席,湖南书画研究院院长。逝世前为中国文联委员、中国美术家协会常务理事、中国当代工笔画学会副会长、湖南美协名誉主席,省政协常委。被国务院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工作办公室授予“优秀人民艺术家”的荣誉称号,湖南至今仅有两人获得这一殊荣,另一位是齐白石。

  2014年4月2日凌晨,一颗闪亮的明星在美术界的星空里悄然殒落——画坛泰斗陈白一先生在长沙因病与世长辞。近70年的创作生涯里,他以“反映生活,表现人民;主静去欲,画我所爱”的艺术信念留给世人丹青之美。大师的离去,美术界损失的是“中国工笔画划时代的大家”、“中国当代工笔画复兴的旗手”、“美术湘军的一面旗帜”、“湖南美术事业的开拓者”……

  2013年,湖南文史馆干部偕《湖湘名人》记者前往陈老家中拜访了老人。2014年年初,陈白一先生还抱病为《湖湘名人》创刊题赠了贺词“湖湘之光”。没想到,这竟然成了陈老生前最后一段时期的珍贵墨宝。老人的音容笑貌宛在,我们在此奉上2013年间的采写稿,送别这位为中国国画事业的传承和创新奉献了一生的大师,以寄哀思。

  要画人民,画人民的英雄,画生活,画人民喜闻乐见的、群众看得懂的东西才有出路。——陈白一

  这就是生活。你不跟他们搞熟,永远无法看到生活最真实的一面。现在,有人以为到了县城就是深入基层,就是深入生活了。其实,好像戴斗笠打亲嘴,远未挨到生活的边。真正的生活不是坐着四个轮子从省城到县城,而是得靠双脚走路,才能进去。况且,走马观花地去看一两天,是根本不管用的。只有跟人民群众搞熟了,人民群众才会买你的账。——陈白一

  白一同志的画是动情的艺术,自己画时动情,让观者看画也动情。这情是充塞宇宙,,非由述作的,有了它,使人与自然和谐,人与物相互依存,人类相亲,社会安定,是人类所企求的大同世界的精神基础,也是我所说的大和至善。……他带观众走进他的理想世界,一切都被美化,净化,诗化了,万物含情,情满世界。让人爱自然。爱生命。爱万物。爱和平。爱劳动,使人类互爱。一个艺术化的世界等待人类去创造。这是艺术家的高尚情怀和神圣使命。——《陈白一画集·序》潘洁兹(当代著名中国工笔画画家)

  过了长沙月亮岛,九曲十八弯后,车就停在了陈白一的家门口。进门,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眼前:个子偏高,些许驼背,白发稀疏却很整齐,上身罩着件深红的唐衫,下身却有些任性地着一件卡其色的背带裤,因为生病瘦了,裤管松松的。

  他微微盘着步子,起身跟众人寒暄,西照把他的脸映衬得红彤彤,额上隐约可见沁出的汗珠,笑容微微展露,眼睛也微微眯着。随行的省文史馆文史业务处处长李治湘,问他现在还喝“三点点”不,老人摆摆手:“最近有点咳嗽,医生管得严,不让喝了。”

  关于这“三点点”还有个说法。当年湖南书画研究院有个展出,陈白一与年轻的朋友就在楼下的餐馆开了几桌,有人举杯劝陈白一:“来一点点,一点点!”他说:“三点点!三点点!”大家哈哈一乐! 这“三点点”以前是某老画家的典故,他入席之时郑重声明:“一点点也不喝!”酒香实在受不了:“来一点点。”一杯入口,却嫌不足了:“就这么一点点!”经此之后,“三点点”变成了陈白一喜爱小酌的代名词。

  处长又问:“还抽烟不?”老人的劲气提了一点上来:“家里人准每天抽十根。”说完,还伸出十个手指头,可爱得很。说完就从客厅小步迈上台阶,走到餐厅。他把东边的圆桌椅凳让给我们,自己坐在昏暗的光影中……

  陈白一原名叫陈倜,是他父亲起的,父亲也是一位画家。我们不知他这“倜”字是否出自司马迁的《报任安书》,因为文中有句“古者富贵而名摩灭,不可胜记,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”。这句话恰巧也能总结陈白一的艺术成就。澳门六合特马开奖

  “为什么要把陈倜改成陈白一?”老人脸上立马灿烂起来:“因为‘白’字和‘一’字,所有人都认得,再也不会有人叫错了。”

  保姆在旁边也听得兴趣盎然:“原来爹爹以前叫这个名字啊,是的,白一,谁都认得。”

  1946年,陈白一从湖南华中艺专毕业,开始走上教授和研习美术的生涯。因为时常困惑于大伙叫错他的名字,不是叫做陈周(zhou),就是叫做陈绸(chou),陈白一就在他所崇拜的大画家齐白石和陈抱一的名字里,各取一字,正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“陈白一”。

  “当然,还有一层意思,齐白石是画国画的,陈抱一是画西洋油画的,我各取一字,有中西合璧的意思在里面。”陈老补充说。

  从现在来看,陈白一的名字虽从前辈中得来,却已继承且在不断赶超着他们的成就。

  我们试图请陈白一用他67年的艺术成就,试着比肩一下齐白石和陈抱一,但他却回避了这个话题,径直把我们带到了他的青葱岁月。

  当老人不断斜倾身体,想看清楚我给他整理的那长达三页的简历表时,我惊觉他没戴眼镜,便赶紧把椅子挪近些。他俯头,盯着我手上的稿纸,看我演算时间,“1946年,您20岁吧?”他踟蹰了一下,“还没满,只有19岁。” “那我们就从您19岁开始说起吧。”

  “我在旧社会是一个普通的美术教师”,但是他自认为“在学校还是比较用功的”。可就是这样一个用功教学的陈白一,在两年多的时间里,还是换了四个学校,“我教一期书,校长就减我的课,再教一期书,又减了我的课,他一减掉,我就只能跑到另外一个学校去了。差不多到解放那一年,一个学期我只有八节课了,一节课的工资就是一担米,一个学期六个多月,只有八担米,我们一大家子,一个月一担口粮,都快生活不下去啦!” “原因在哪里呢?就是我不会巴结。”所以,当邵阳师范新军的代表突然来到他家请他去上课时,他受宠若惊。

  陈白一在他的《人民艺术家》一书中也写道:“我在旧时代亲身经历,耳闻目睹旧时代的政治腐败、社会黑暗,侵华日寇在我的家乡邵阳抢劫、杀人与放火,人民生活充满了苦难。”老人的神态重现了年轻时的困惑与茫然,“所以我就喜欢画那些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的‘小桥流水’、‘枯藤老树’、‘深山读易’、‘高亭论古’。”后来陈白一调任为湖南省农业厅宣传组长,自此他一头扎进了农村和工地。老人一脸肃然地说:“我从孤芳自赏,到有今天有一点成绩,完全是走的‘人民艺术’的道路。”

  这种浓烈、纯粹而质朴的艺术信仰,能在陈白一的作品中找到清晰的痕迹。前期的《小港堵口图》(1954),表达了工农治理洞庭湖的斗志;《迎春图》(1958),反映了湘西苗家党政军民的一家亲;后来一系列苗瑶族风情画,无不具有浓烈的生活气息与地方色彩。

  陈白一这一画就是67年。我们在他的书房赏玩时,案头还摆着一幅已经画了三四年的作品,真真印证了那句“生命不息,艺术不止”。

  梳理陈白一的画,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:他年轻的时候,喜欢画英雄题材;青年的时候,喜欢画民俗生活大场景;中年以后直至老年,便一往情深地画女人、孩子还有小猫小狗。1983年是他作品内容的第二个分水岭,年头的《苗家欢歌》和《闹元宵》还在烘托苗族节日的氛围,年尾的《三月三》和《节日晨妆》展现的却是苗女优美的姿态。此后,《小伙伴》(1988)、《夏夜》(1989)、《听璧角》(1989)等风靡一时,一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《嫁妆》(1993)、《小羊羔》(1995)也是有口皆碑,但题材无一不是村姑农妇、寨女稚童和鸡崽猫狗。

  回忆起那些劳动妇女,陈白一很动情:“我热爱劳动之美,热爱少数民族,尤其是劳动着的妇女,因为她们最勤劳最纯朴最真诚。她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开荒种地、生儿育女、煮茶弄饭、喂猪放牛、洗衣浆赏、织布绣花。”而对孩童和陪伴他们的家禽,他的理解又有不同:“我画小孩和一切小动物,牵动我情丝的是他们的纯真无暇,他们都有一种稚趣。”

  对照陈白一的简历表,我们把能找到的陈白一的画册、著作堆叠在一起,试图完整计算他的作品数目。转念一想,作品表现的内容和其背后的故事才是这些工笔画的魅力所在。

  在陈白一的心中,他的处女作并不是1956年的《朝鲜少年崔莹会见罗盛教双亲》,而是1954年的《小港堵口图》。虽然前者令他声名鹊起,广受好评,但后者使他接受了心灵的第一次洗礼。

  在冰天雪地的常德汉寿苏家工地,陈白一目睹大批年轻人为治理洞庭湖干得热火朝天,几乎没有白天、黑夜和作息时间。在喧闹而寒冷的天气里,“电线冻得都有碗口粗”,而民工还在相互劳动竞赛。这就是小港渡口图的真实场景。

  “很多画家在那里都没有画出什么来。我天天去工地画,天气冷,脚上不敢穿皮鞋,就先穿一双棉鞋,再套上草鞋,身上用草绳捆起衣服。然后把雨衣立起来,冻成一个篷子,人就钻进篷子里去画。一粒粒的冰渣子落在纸上刷刷响,有的就会凝固在纸上,纸张也跟着冻起来了,铅笔画不上,钢笔水冻起来了,毛笔也不行。”陈白一只能用一个很笨的办法,“我就找一些空罐头筒子,在里面装点木炭,上面加碗水,水不冻,然后用毛笔蘸水,一笔一笔地画线多张速写呈现了这个历史画面。

  “当时,我画这些工人,他们经常围着我,看我画画,所以我深受启发,知道以后要画什么,怎么画。就找到了一条路——为劳动人民画画。”

  陈白一在作品里传达的对党的“真诚的挚爱”,也许是老一辈艺术家所独有的。观赏者的心灵会跟着他的表述而激荡,这也是他独有的感染品质。

  《朝鲜少年崔莹会见罗盛教双亲》是陈白一在中国美术界崭露头角的代表作。湖南新化的志愿军战士罗盛教,舍身从冰窟救出朝鲜少年崔莹,是当时广为传颂的一曲国际主义精神凯歌。

  这个事件不久后,崔莹来湖南会见罗盛教双亲。陈白一从远处围观了这次会见,但是,里外三层的人群挡住了他的视线。于是,会见之后,陈白一索性就在罗盛教家里住了一个月。直至现在,已经87岁的陈白一,回忆起这位半道而得的“罗妈妈”,仍然是一脸的眷恋,“罗妈妈待我像亲生儿子,为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,连崔莹送给他们的海参都煮给我们吃了。临走时,她一晚没睡,为我们做粑粑、煮鸡蛋、炒花生。凌晨四点,她拉着我的手送我们上路,却没有说一句话。”

  感叹于罗妈妈这样一位纯朴、真诚的中国母亲的典型形象,陈白一就构思了这中国母亲与朝鲜儿子之间的深情会晤。

  1964年的《欧阳海》将陈白一推向了他人生的第一个制高点。来自湖南桂阳的解放军班长欧阳海,奋勇将驮着炮架的战马推出铁轨,救下了疾驶而来的火车。中国美协主席、著名中国人物画家刘大为说:“我是从临摹白一老师的《欧阳海》开始学画的。”足见它的影响力。

  陈白一画这幅画之前,已经有很多人画过欧阳海推马救列车。陈白一想要突破,就去欧阳海生前的部队和战士们一起生活,养马、洗马、遛马,“班长给我一匹最老实的母马,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时,很平静,很规矩。突然一辆汽车开过来,战马一惊,就跳起来,拼命地往前赶,我不会骑马,这么一歪,那么一歪,差点掉下来。一身颠得骨头都散架了。可就在那一瞬间,我看到了惊马的雄姿,也体会了战士的心情。”

  陈白一讲得活灵活现,“我晓得马最惊的时候要立起来,但是马又不可能立起来给你画。怎么办呢?我琢磨了好久,就找了那个钉马掌的地方,钉一下马,它就惊一下。我在那守了几天,一个局部接一个局部画。从马头、马的眼睛、马的鬃毛以及立起来的马腿,慢慢就拼起来一个立体的马。我把火车画在画外了,我用火车的蒸汽逼近欧阳海,这样画面更紧张,形象更突出。”

  《夏夜》中,瑶家少女轻盈地穿过凉风吹拂的巴茅,回头一望,拿在手里的蒲扇与萤火虫一起轻舞飞扬起来。《竹喧戏鸭》里,少女肩扛着翠竹,经过溪涧,竹叶落在水面上,引来一群白鸭嬉戏。而《人约黄昏后》,少女的背影靠在屋廊下,筒裙下面,两只脚下意识的相搓,分明透露出天已薄暮,相约之人未到之际,那几分心焦又有几分嗔怪的心态。

  如果说《三月三》、《秋韵》、《轻歌细语》、《艮色的苗岭》、《办嫁妆》、《春暖花开》、《清香满园》、《芙蓉花开》、《水墨歌声》、《节日晨妆》等多是少女的情思,那么《小伙伴》、《摘豆角》、《蛐蛐》、《摇篮曲》、《狗崽》、《摸鱼崽》、《羊妹、羊牯》等就是不雕不琢、自然浑成的,散发浓郁泥土气的生活取景。这其中,最有意思的当是《听壁脚》,洞房外两个姑娘捂着小手,想笑而不敢笑,趴着墙壁,支起耳朵,也许听到了有趣的悄悄话。画外的人和画里的人都耐人寻味,动人情思。

  这让陈白一回想起以前下放时,经常有男女孩子深夜在他家窗下嬉戏、悄声偷听,时而又忍不住发出咯咯地笑声,这大约也是在听壁脚?

  1959年 作品《迎春图》参加全国美展后选送英法等国展出,选入《建国十周年》画册。

  1962年 主持“湖南省纪念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线年 作品《战士——欧阳海》参加全国美展后选送出国展览,编入中学美术教材。

  1973年 担任湖南省美展办副主任,主持省国画、连环画创作班及作品展览会等工作。

  1979年 参加全国四次文代会,当选全国文联委员,全国美协理事。当选省政协常委、省政协文化组组长。

  1980年 当选湖南省文联副主席,湖南美协主席。组织湖南画家赴永乐宫临摹壁画,并举办临摹作品展。

  1983年 主持“湖南工笔画展”在北京展出后应邀到贵州、湖北、四川展出。

  1985年 合作壁画(37米×3.6米)《中国姑娘》,并烧制陶版,于郴州中国女排训练基地陈列。

  1992年 “陈自一画展赴京返湘汇报展”在长沙举行,召开“陈白一艺术研讨会”。

  作品《金秋唱晚》参加“全国纪念《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线周年美展”。

  作品《鸟鸣绣花楼》参加在香港、台湾地区及加拿大举办的“现代中国画精英作品大展”。

  1993年 应邀请率湖南书画名家代表团赴日本滋贺县举办画展,《狗崽》等12幅作品参展。

  1994年 组织湖南工笔画家的14幅作品参加在南京“中国当代工笔画学会第三届大展”。作品《细语》参展获荣誉奖。

  1995年 《小羊羔》等4幅作品参加在新加坡等国及北京、香港、台湾地区的“国际华人精英水墨画展”。

  组织“湖南第二次工笔画展”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展出,并召开“湖南工笔画研讨会”。

  应邀与陈明大合作《题咏名贤图》大型石刻(20mX2m),刊中国常德诗画墙。作品《戏猫图》被邀请参加“北京工笔画展”。

  白描速写作品4张编入《中国现代美术全集·速写白描卷》。另3张白描人物编入《中国白描》画册。

  1998年 参加“中国当代工笔画学会第四届大展”,继任工笔画学会副会长。

  2008年 随美术湘军赴京参加由湖南省人民政府主办的“艺术湖南·湖南省美术精品展”。天涯八卦论坛首页

  2013年 《中国工笔画的现代转型——陈白一艺术观念与绘画创作研究》新书首发暨“陈白一先生艺术资料文献展”在长沙举行。

  2014年4月2日 因病医治无效,于凌晨4时58分在长沙逝世,享年88岁。